清晨六點，三江市市委大院的路燈尚未熄滅，大理石鋪就的主幹道空無一人，只有保潔員的掃帚劃過地面的沙沙聲。與省城省委的莊嚴肅穆不同，這裡的氛圍更像一座盤錯節的古城，每一棟辦公樓、每一條走廊，都沉澱著數十年的場規則與人世故。
七點十分，組織部部長辦公室的燈率先亮起。
三江市市委組織部部長鄭文秀，一個頭發花白、戴著老花鏡的中年幹部，正坐在辦公桌前，手指飛快地在電腦上敲擊。螢幕上，是一份剛剛草擬完畢的《關於嶽峰同志任職推薦的初步意見徵詢稿》。
“關副市長那邊，己經把材料發過來了。”鄭文秀摘下老花鏡，了眉心，看向坐在對面的市組織部副部長李濤，“資歷不足、基層經驗單一、缺乏市級治理能力……理由列了八條，全部是正規組織程式上的問題，挑不出病。”
李濤坐在沙發上，手裡著一份列印好的“反對理由清單”，紙張邊緣己經被得發皺。他臉上帶著一焦慮：“鄭部長，季市長那邊也放了話，說這次推薦會，要‘充分尊重每一位委員的意見’。說白了，就是讓我們集卡著。現在己經有三位委員私下表示，要持保留意見。”
“卡？怎麼卡？”鄭文秀將眼鏡重新戴上，目銳利，“省委檔案己經到了，程式擺在檯面上。公開反對，就是打省委的臉，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所以，只能用‘程式’來卡。”
指著螢幕上的材料：“第一，在推薦會上，我們可以提議‘暫緩討論’，理由是嶽峰同志的市級治理能力需要進一步考察，建議先安排到市首部門掛職鍛鍊。第二，組織部分別幹部，對兩江的專案進行‘二次審計’，哪怕沒有問題，也能拖上半個月。第三，收集部分幹部的‘不同意見’，形書面材料上報省委，說明市委部的分歧。但是，我的副部長同志，這樣做是不對的，是明著和省裡對著幹。而幹部的考核主要是政績和人心！是民眾的心！”
李濤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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