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棚裡瀰漫著河泥和腐草的氣味，混雜著阿彩上散發的、長期被囚的溼味道。月從破敗的茅草隙下，在蘇妙掌心的金屬碎片上投下冷冽的斑。那些細的紋路在微弱線下彷彿活了過來，蜿蜒流轉，帶著某種超越時代的規整。
“這不是南疆工匠能做出的東西。”蘇妙的聲音得很低，指尖過碎片邊緣那奇特的熔鑄痕跡，“紋路太細了，像是……蝕刻出來的。”前世在公司研發部打雜時，見過類似工藝的樣品，那是儀電路板的雛形。但在這個時代，連蒸汽機都未出現的架空古代，怎麼可能有蝕刻技？
阿木睜大眼睛：“蝕刻是啥？”
“一種加工方法。”蘇妙沒有深究，將碎片小心包好，塞進的袋，“阿木，你說小船進了西邊的支流？那條支流通向哪裡？”
“野人谷深，聽說盡頭是片絕壁，底下有深潭，沒人敢去。”阿木道，“但我舅舅說，前兩年有夥外鄉人在那兒蓋過房子，說是採藥，可沒見他們採出什麼藥來。”
採藥……蘇妙心念急轉。聖教需要大量純之子獻祭，也需要製造某種特殊械——那些金屬零件或許就是械的一部分。野人谷深的秘據點，很可能就是組裝和測試的地方。
“郡主，我們現在咋辦？”阿彩虛弱地靠在肩上，聲音細若遊。逃出水牢耗費了太多力氣，此刻全憑意志撐著。
蘇妙環顧這個搖搖墜的窩棚。這裡不能久留，聖教發現們逃，遲早會搜到河邊。對岸的漁村是最近的避難所，但也是明晃晃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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