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巨響，不是在耳邊，而是在趙衡的腦海深炸開。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又像是被到了極致。上一秒，他還沉浸在兒子險的慶幸中，下一秒，他就墜了萬丈深淵。那比得知鐵蛋斷時更深沉、更徹底的冰冷，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瞬間凍結了他西肢百骸的。
他站在回春堂的門口，傍晚的喧囂聲、街上行人的說笑聲、遠小販的賣聲，所有的一切都像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變得模糊而遙遠。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一種聲音——自己心臟瘋狂擂鼓，撞擊腔的悶響，一下，又一下，沉重得讓他不過氣。
他的目像瘋了一樣，貪婪而絕地掃過街道上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張面孔。那個穿著碎花小襖的影呢？那兩個沖天翹起的小辮子呢？那雙看見他就會彎月牙的眼睛呢？
牛車上，那個他早上隨手用竹葉疊的小風車，被晚風吹得“呼啦啦”作響，像是在無地嘲笑著他的失魂落魄。
怎麼會不見的？
他明明記得，他抱著鐵蛋衝進藥鋪，他回頭看了一眼，果果就跟在他後，小手抓著他的角，乖巧得讓人心疼。
就這麼一轉眼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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