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五，深夜。整個紫城都安靜了下來，只有養心殿偏殿裡燈火通明。青櫻躺在床上，一陣一陣的宮疼得滿頭大汗，但一聲都沒有喊。上輩子生永璂的時候也是這樣，咬著牙不喊。不是不疼，是喊了也沒用，該疼還是疼。
繡夏急得團團轉，一會兒跑出去看太醫來了沒有，一會兒跑回來看青櫻怎麼樣了。魏嬿婉端著熱水進來，手在發抖，水盆裡的水晃來晃去灑了一路。接生的嬤嬤姓趙，在宮裡幹了大半輩子，經手過幾十個皇子皇的出生，手法老練，不慌不忙。把青櫻檢查了一遍，皺了一下眉頭，很快又鬆開了。
“皇后娘娘，胎位不太正。孩子是位，腳朝下頭朝上，不太好生。臣婦會想辦法把胎位轉過來，但可能會很疼。娘娘要忍住。”趙嬤嬤聲音沉穩，像一堵牆擋在前面。
青櫻點了點頭。不怕疼。上輩子生永璂的時候也是位，疼了兩天兩夜才把永璂生下來。知道那種疼，但不怕。怕也沒用，該來的總會來。深吸一口氣，握床沿，指節泛白。
弘曆站在產房外面，來回踱步，鞋底磨得地磚吱吱響。他幾次想衝進去，都被王欽攔住了。“皇上，產房是之地，您不能進去，不吉利。皇上在外面等著就好，皇后娘娘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王欽勸得滿頭大汗。弘曆不聽，還是要往裡面衝。太后來了，坐下來的第一句話是：“皇上站著不累嗎？坐下等，生孩子沒那麼快，有的要生好幾天。”太后見過太多人生孩子了，自己就生過，知道急也沒用。
弘曆只好坐下來，但屁剛挨著椅子又站起來了，本坐不住。太后看著他，嘆了口氣，不再勸了。年輕的時候弘曆的阿瑪也是這樣在產房外面轉來轉去。男人都是一個德行。
產房裡，青櫻的宮越來越了。從一刻鐘一次到一盞茶一次，從一盞茶一次到半盞茶一次。每一次宮都像有人在的肚子裡擰巾，擰完了鬆開，鬆開了再擰。趙嬤嬤在給肚子，試圖把胎位轉過來，得疼得首哆嗦，但咬著牙一聲不吭。
“娘娘，您要是疼就喊出來，喊出來好些。不用忍著，這裡沒有外人。”趙嬤嬤心疼地看著。青櫻搖了搖頭。喊出來也疼，不喊也疼。喊了還費力氣，生孩子需要力氣，要把力氣留著一會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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