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監獄暴功置後，祁同偉在省廳部到的關注度驟然升高。但關注度從來都是一柄雙刃劍——當面朝他點頭致意的人多了，背後議論的聲音也跟著變大了。總隊例會結束後，他端著搪瓷缸子回辦公室，從走廊盡頭茶水間虛掩的門裡，依稀出幾句低語。
“……監獄那事讓他了大臉，李達康親自在會上表揚。但他才來總隊幾個月？業務還沒就到出風頭，把老同志們往哪擱？”
“老周都被他帶馬前卒了，天天加班跑呂州，頭髮白了大半沒人管。他那套巖臺經驗說到底就兩個字——幹。幹在基層行得通，在省城能行？”
“我聽說趙省長那邊對他也頗有微詞。得罪了趙，以後刑偵口的經費怎麼從省政府那邊批？”
祁同偉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走。他沒有推茶水間的門，也沒有讓裡面的人知道他們的副總隊長己經站在走廊裡聽完了他們的對話。回到辦公室，他把搪瓷缸子放在窗臺上，看著窗外省城灰濛濛的天。去年在巖臺時他也被人議論過——郭大路說他愣，吳小波的親戚在鎮上遇見他繞著走，縣局廖志遠從上往下看他不順眼。但基層的議論是面上的，省廳的議論是背後的。基層的風吹在臉上，省廳的風從牆裡往外滲。
他了老周來辦公室，把盛隆貿易最近調回的銀行流水比對錶攤在桌上，分析資金鍊的缺口和後續協查方案。業務談完，老周合上筆記本，摘下老花鏡用角慢慢著鏡片，忽然說了一句：“祁副隊，最近廳裡有些議論，你聽沒聽見？”
“聽見了。”
“你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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