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廳燈火如豆，餘溫未散的茶盞間雜著夜。柳夜白將盞口推向蘇芷蘭，眼神里那一抹揶揄還未完全收斂，蘇芷蘭淡然回應，卻終究沒忍住邊笑意。
陸舟扭著腰，手裡著一塊糕點，試探著靠近，“蘇小姐可要嚐嚐我的手藝？據說宮裡膳房的鮑魚還是得看舟哥下廚。”他上逗趣，眼角卻敏銳掃向柳夜白和蘇芷蘭間的微妙氣場。市井的醫學奇才，宮廷的‘閒人’，連藏訊息都裝得像是在賣萌。
蘇芷蘭微微搖首，“鮑魚我怕腥。宮裡那點風聲不腥才怪。”神跳，話裡卻暗藏關切。自父親蘇丞相被史突如其來的摺子彈劾，朝中局勢愈發撲朔迷離。連帶著，也不得不收斂鋒芒，步步為營。
柳夜白輕彈指尖，聲音低沉下來，“有點意思。蘇家這案子，誰說是無端彈劾？”他將茶盞一拍，聲音清亮：“宮裡腥風不止鮑魚——有些人啊，連夜撈泥也就能看個水花。”
蘇芷蘭眼波一轉，輕聲道：“柳三殿下倒是懂行，敢問這水花，是誰在掀？”
柳夜白著，不疾不徐：“水花是誰掀的，先看誰先溼鞋。”他又將話頭一轉，語氣隨意：“昨夜史府門前，幾匹好馬來去匆匆；蘇家的油燈卻亮到子時。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院中燭影搖曳，紀懷瑾緩步而來。他一深紫蟒紋袍，步伐安定，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意。幾步間，己至眾人旁，目如常溫潤，卻在夜白麵前停駐半分。
“夜白，棋局未起，可不要只顧逗趣。”紀懷瑾意味深長，手指輕點棋盤，“太子邊近來多了幾個新面孔，未曾查過底細。東宮風聲乍起，若有異，小心火燒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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