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漸深，儀樓餘香才剛褪去，柳夜白府中卻燈火依舊，只可惜線被刻意暗，猶如昨夜衛檢查時未散的霾。廳堂中茶煙嫋嫋，氣氛詭譎；一盤酒菜靜靜陳列，彷彿等著哪位貴人落下一子，便要攪整局風雲。
柳夜白並不急著筷，反而端起杯盞，在滿桌人面前兀自輕嗅：“今夜這席，紀大人煞費苦心，芷蘭姑娘也該添個彩頭，我這三皇子罵名在外，就不妨貪點口腹之福吧？”
蘇芷蘭的眸在一角寒中轉向柳夜白，角微挑，冷靜打量。手指在案几上緩緩扣，低聲道：“三殿下只要別喝到醉臥棋盤，各位便無需再心了。”
陸舟早己將點心藏進袖口，見兩人槍舌劍，笑著放下碗筷，一本正經：“兩位莫鬥了，紀大人還沒有開場白，咱們就把酒席當太醫院新出的清心湯吧——口難，但保平安。”說罷便朝蘇芷蘭眼，彷彿自覺是今夜氣氛調和劑。
紀懷瑾倚窗而坐，眸子在席間無聲遊走，佯作隨意，卻步步為營。他放下茶盞，語氣溫和：“諸位皆是時局中的棋子，有人歡喜有人憂，無一能全而退。今晚太子殿下未能前來，三殿下不如替兄一試探，此局深淺如何？”
柳夜白反手取起一塊梅花糕，漫不經心地嚼著，卻道：“紀大人這是要看我和皇兄分幾何？如今衛搜府，太子左右為難，誰敢保證明天朝堂就不變臉？局外人總想看戲，戲中人卻未必知戲本。”
蘇芷蘭輕笑一聲：“柳三殿下也未必是戲中人，聽說百姓街頭稱您‘柳半仙’，今兒夜宴下，半仙可願施法，保咱這幾位平安散席？”
柳夜白裝模作樣地起一道饅頭，朝陸舟比劃：“陸醫，你說這饅頭若是塞進袖口，明天衛搜是否就搜不著了？世人總說我荒唐，其實你才是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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