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意氣為君飲，繫馬高樓垂柳邊。”——唐·王維《年行》
楊過是在郭府門口看見申志凡的。
那天下午，很好，院子裡人來人往，各派弟子進進出出，登記的登記，領牌的領牌，吵吵嚷嚷的，像一鍋煮沸了的粥。楊過正站在登記旁邊，手裡拿著那個本子，核對著今天新到的幾撥人。他的字寫得快，筆尖在紙上游走，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春蠶啃桑葉。
一個丐幫弟子跑過來，說門口有人找，說是從終南山來的。
楊過心裡一，放下筆，快步往外走。穿過前院，繞過影壁，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那人穿著一灰白的道袍，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邊，腰間繫著一條黑的絛，腳上穿著草鞋，鞋底沾著黃土。他揹著一把劍，劍鞘是木頭的，沒有裝飾，樸素得像一柴火。他的臉曬得黝黑，顴骨突出，眼窩深陷，可那雙眼睛很亮，亮得像終南山上的星星。
“申志凡！”楊過口而出。
那人咧笑了，出一口白牙。他快步上前，一拳捶在楊過肩上，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久別重逢的歡喜：“楊過！你可讓我好找！”
楊過也笑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兩個人站在門口，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都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好。分別一年多，申志凡瘦了，黑了，可氣神不一樣了。以前在全真教的時候，他臉上總帶著一鬱郁不得志的悶氣，像被什麼東西著，不過氣來。現在那悶氣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的、篤定的東西，像一棵樹，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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