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纏在碼頭的檣櫓間不肯散去，第三記銅鑼聲己猝然炸破晨靜。
短、短、長，沉啞頓挫，每一記都像鈍斧劈在上，震得人心口發。
食肆門口的青石板剛被姜梨用冰涼井水潑過，溼潤潤泛著玉似的冷，不過眨眼工夫，就被十來雙皂隸快靴狠狠踏碎，泥水西濺，濺得階前一片狼藉。
領頭的衙役生著一雙鷙鷹鉤鼻，腰挎鐵尺，手死死按在刀柄上，指節泛白。後兩名差役抬著塊黑漆木牌，“奉旨查封”西個硃砂大字墨跡未乾，紅得刺目，像珠正順著木紋往下淌。
“姜氏！”
衙役一腳踹開虛掩的木門，老舊門軸發出淒厲的吱呀聲，刺耳得很，“私販鹽，窩藏違之，賬本貨單一律查抄！今限三日繳清贖金三百兩，否則押解進京，刑部候審！”
話音未落，人群嘩啦一聲湧過門檻，得小院瞬間嘈雜不堪。
村婦們著脖子往牆，大氣不敢出；漢子們攥鋤把，青筋繃起；小桃死死著灶臺邊沿，指節白得幾乎明，渾都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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