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山裡的寒氣還沒散盡，張曉峰就醒了。
第一件事不是別的，是皺著眉把屋裡那頭野豬拖遠了些——這畜生捆了一夜，屎尿難免，加上傷口和掙扎出的汗，那子混合了腥。臭和野味的腌臢氣，燻得人腦仁疼。要不是怕丟在屋外引來嗅著味兒的野禍害它，他才不會弄進屋裡來，臭死個人。
敞開木門，讓山風對流，驅散屋裡的臭氣。就著窗外清冷的月，他開始麻利收拾殘局。
這年頭的月，亮得驚人，像給群山和林子披了層水銀般的紗。山路廓清晰可辨。他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扛起那隻依舊捆得結實。神頭反而好轉的野豬，邁開了步子。
野豬死沉，還不停扭，山路難行。饒是他力今非昔比，扛著這近百斤走一個多小時的夜路，也氣吁吁，汗背。到清江鄉西頭那片河灘石坡時，天還是墨藍的，離天亮還有一陣，但“鬼市”已經影影綽綽有了人氣，如同甦醒前蠢的暗流。
他找了個稍微寬敞。背後有石頭倚靠的地方，將野豬“噗通”一聲放下。那隻被五花大綁。猶自徒勞掙扎的活野豬，立刻像磁石般吸住了所有人的目。
“嚯！活野豬！”
“好傢伙，這麼大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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