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昂沒有立刻出聲，任由那悲慟的哭聲在帳瀰漫、發酵，形一種令人窒息的無形力。直到僕固懷忠的嚎啕漸漸變為抑而絕的嗚咽，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冰冷，卻了幾分之前的肅殺：
“照你所說，鐵勒其他各部形，大抵也與你們僕固部相似了？”
僕固懷忠抬起被淚糊住的臉，用力點頭，又急忙補充，彷彿生怕這唯一的生機斷掉：“小人部落確實如此……但其他各部災輕重、存糧多寡、丁口損耗，小人不敢妄言。不過……”
“不過什麼？”陳子昂說：“快說。”
僕固懷忠回答：“那些常年遊走於西域與漠北之間，通曉多種胡語，甚至懂得漢文的‘老羊皮’，他們定然知曉其他鐵勒部族的災！這些人的鼻子比沙漠的狐狸還靈，訊息比草原上的驛馬還快，漠北就沒有他們不知道的秘！”
“老羊皮？”一直在旁靜靜品茶、擇要記錄的喬知之，此時適時介面，語氣中帶著探詢，“可是指那些基深厚、人脈通達的老胡商，或是那些已歸化唐籍的西域蕃客？”
“回大人的話，正是！”僕固懷忠連忙應道。
陳子昂心下了然，這“老羊皮”，大抵是邊軍對那些悉草原勢、關係網錯綜複雜的資深歸化胡人或胡商的一種渾號。他們就象生長在邊境的沙棘，系深植於各方勢力，往往能及方渠道難以控的秘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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