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侍郎李昭德的公文清晨便送達了刑部、大理寺和史臺。
公文措辭嚴謹,以“查獲秋侍郎周興擅闖邸、私刑供、羅織構陷邊將案”為主線,附上週興的供狀節錄及部分“通敵嫌疑”證清單。至於陳子昂如何“查獲”、周興如何“招供”的細節,則語焉不詳,只強調人贓並獲、證據確鑿。
即便如此,也足以掀起軒然大波。周興何許人也?太后駕前紅人,酷吏之首,這些年多員聞其名而變。如今竟一夜之間被斬殺滿門,罪名還如此駭人聽聞!
朝野上下,暗流洶湧。有人拍手稱快,覺得是天道好還;有人兔死狐悲,擔心牽連自;更多人則保持沉默,張地觀,揣測著太后的態度和此事背後的玄機。
風聲自然也傳到了宮闈深。
出乎許多人意料,太后武則天對此事的反應顯得頗為平靜,甚至有些冷淡。沒有立刻召見陳子昂,也沒有對李昭德的公文做出激烈批示,只是在次日早朝後,留下幾位重臣議事時,淡淡提了一句:“周興之事,影響甚壞。著大理寺卿狄仁傑,會同刑部、史臺,詳加核查,務求水落石出,不得枉縱,亦不得冤枉。”
沒有雷霆震怒,也沒有明顯偏袒,只是依照程式,派出了以明察秋毫、剛正不阿著稱的狄仁傑主審。這個姿態本,就耐人尋味。
狄仁傑領旨。他沒有大張旗鼓,沒有立刻提審周興餘黨,而是先調閱了兵部移送的卷宗,細細研讀。又派人暗中查訪了喬府當夜況,詢問了周興隨從中幾個被分開看管、驚魂未定的僕役。最後,他換上了一尋常的青便服,只帶了一名老書吏,在一個午後,悄然來到了清化坊陳子昂的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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