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昂到大馬士革的第三年，中亞各城基本穩定了，了大唐的疆土，各方面的建設如火如荼。
在石漆渠工地上，拂雲裹著頭巾，臉上糊了厚厚一層黑泥，正跟一群軍匠用皮囊舀石漆往木桶裡灌。
有個波斯匠人舀了一瓢黏糊糊的黑油跑過來，問這東西燒起來太猛，怎麼用才好。說，拿糠灰摻進去攪勻了再上火，不然灶臺都要給你燒穿。
沙赫茲站在旁邊看了半天，說你們唐人連地底下冒的黑水都能拿來燒飯，真不怕把自己點了。旁邊幾個波斯鐵匠圍著新砌的爐子，往爐膛裡抹石漆，抹完點火，火焰嘭地躥起老高，燒得鐵錠坯子嘶嘶響。
拂雲拍掉手上的灰，指了指天山的方向，說這東西我們那兒石漆，打仗燒了幾十年了，還差你這一頓飯。
將作監的人用石漆和碎鐵屑調火油膠，塗在烽燧木架外層，淋雨不滅、遇水更黏。分配比、塗抹厚度、乾燥時間，全寫章程，發到沿線各堡。章程末尾特意加了一條——塗抹時嚴菸，違者二十軍。這行字是陳子昂親筆加上去的。
碎葉城外五十里，有一座廢棄的烽燧。陳子昂把它改了屯田學堂。學堂不收束脩，只收一樣東西：汗。誰來學都可以——唐軍的屯田校尉、粟特人的渠工、波斯人的農藝師、大馬士革的棗農，甚至還有兩個從拂菻來的園藝匠。
碎葉屯田學堂的牆上刻著一句話，是原來在大唐北疆就有“田舍將軍”外號的陳子昂親手寫的：“一粒種子，比十把刀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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