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樞底下走回來，喬知之沒有帶陳子昂回家。他領著陳子昂沿著水往東走，走過修文坊，走過尚善坊，走到一個陳子昂不認識的地方。
這裡地上一片焦土，鋪著青石板，石板裡連草都不長。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得讓人心裡發慌。
“到了。”喬知之站住了。
到了？陳子昂看著那片空地。空地上什麼都沒有，只有風從水上灌進來，捲起幾片不知從哪裡吹來的枯葉。葉子在青石板上打著旋，轉了幾圈，落在石裡，不了。
“這是哪兒？”陳子昂問。
“明堂。”喬知之說，“舊明堂。”
陳子昂沒有說話。他站在那裡，看著那片空地，看了很久。風吹過來，涼涼的，帶著水上的水汽。他忽然覺得這個春天有點冷。不是上冷。是骨頭裡冷。他在安西打了十一年仗，見過火燒的碎葉，見過被火藥炸塌的撒馬爾罕城門，見過大馬士革的城牆上被火牛踩碎的箭垛。他不怕廢墟。廢墟是打仗打出來的，他知道為什麼塌、為什麼燒、誰放的火。可這片廢墟不一樣。沒有人放火。沒有人攻城。它就是自己沒了。
“怎麼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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