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的影剛從月亮門消失，聾老太太那張堆滿皺紋的臉就換了表，拄著柺杖往婁曉娥邊湊了湊，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過來人的通和對婁曉娥的惋惜：“娥子，不是老太太挑撥，你看看他剛才那副臉，你地回來看他，他連句人話都沒有，甩臉子就走，什麼東西！”
聾老太太頓了頓，拿柺杖了地磚，一副替婁曉娥不值的樣子：“你這麼好的人，模樣好，心眼也好，整個西九城找不出第二個。許大茂還不知道珍惜，他遲早要後悔的！老太太活了現在，什麼人沒見過？許大茂這種就壞種，從上就壞了，當初你嫁給他，那是他祖墳冒青煙，他倒好，翻臉就不認人。”
婁曉娥站在原地，聽著聾老太太這套悉的腔調，耳朵裡嗡嗡作響，同樣的話以前聽過無數遍，每次聾老太太拉著說許大茂壞話，都覺得老太太是心疼、向著。
可此刻這些話落在婁曉娥耳朵裡，卻像鐵釘刮鐵鍋一樣刺耳，婁曉娥想了一路的“怎麼跟許大茂道歉”“怎麼讓許大茂消氣”，被聾老太太一陣“娥子長娥子短”攪和得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撈著。
現在聾老太太還在繼續數落許大茂，替鳴不平，可今天不是來聽這個的，是來求和的，不是來聽人罵前夫的。
“老太太，我還有事。”
婁曉娥打斷了聾老太太的話，語氣平淡，沒有以前那種親近，也不帶任何留，說完輕輕把自己的手從聾老太太乾瘦的手指間了出來，不再多做停留，徑首朝月亮門走去。
聾老太太臉上的表一滯，但很快反應過來，趕拄著柺杖往前追了兩步，衝婁曉娥的背影喊道：“娥子！娥子！有空多來看看老太太！老太太天天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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