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荷放下茶杯，給他續了茶，水聲細細的，在安靜的賬房裡格外清晰。“李叔叔，我知道。”
李宗明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這一次喝得很快，像是把要說的話都嚥下去了。
“小荷，你在商會里的事，我都替你擋著。有人問起你的賬，我說沒問題；有人打聽你的生意，我說正常經營。”李宗明放下茶杯，“你只管做你該做的事。但有一條，別讓人抓到證據。不管是巡捕房，還是日本人，還是那些想看你倒臺的人。”
“我記著了。”沈荷說。
李宗明站起來，把瓜皮帽戴上，整了整帽簷。沈荷送他到布莊門口，李宗明出門檻，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過頭。
“小心柳則衍。他還沒死心。”
沈荷點了點頭。李宗明轉走了，鐵灰的棉袍在街角拐了個彎，不見了。
沈荷站在布莊門口，看著南市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柳則衍被山本剁了一隻手，人廢了，但恨沒有廢。他不敢找山本報仇，只會把賬算在沈荷頭上。沈荷不怕他，一個沒有手的廢人，翻不起什麼浪。但他如果跟沈婉聯手，或者找到別的靠山，就不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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