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荷沉默了片刻。想起自己從天津跑回上海，不是跑，是回去討債。蘇青不一樣，蘇青從十五歲就開始跑，跑到英國，跑回中國，跑到上海，還要跑。這世上的人分兩種——一種認命，一種不認。不認命的人，要麼跑到頭，要麼死在路上。
“蘇青，你走的那天，我去送你。”
蘇青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用手背了，又，不幹。“沈荷，你不攔我？”
沈荷搖了搖頭。“我攔你做什麼？你又不是去死，你是去活。”
蘇青把臉埋在掌心裡，哭了一會兒。沈荷沒有勸別哭，坐在對面，端起春蘭倒的那杯涼茶喝了一口。蘇青哭完了，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裡面的是亮的。
“沈荷，我跟陳守拙說好了。等和平了，我們就回來。回蘇州，回上海，回所有我們跑過的地方。到那時候，誰都不能把我們分開了。”
沈荷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蘇青邊，拍了拍的肩膀。
“蘇青，你走之前，把《聲》下一期的稿子寫好。你不在，報紙還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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