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底，沈荷收到了陳守拙的來信。
信封上蓋著廣州的郵。字跡端正，一筆一劃，跟陳守拙在茶館裡畫路線圖時的字一樣，慢條斯理，規規矩矩。
沈荷把信拿回屋裡，坐在桌前拆開。信紙疊了兩折，展開，三頁紙，寫得滿滿當當。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看了兩遍。
沈小姐：
見字如面。我到廣州己有半月。路上走了七天，不方便，轉了幾次車。廣州比上海熱，西月就要穿單了。
我在廣州找到了朋友介紹的隊伍。他們收了我，讓我參加訓練。不是當兵，是做宣傳。蘇青以前在英國跟我說的那些話，現在派上了用場。我給部隊寫標語、編小報、教戰士們識字。他們我“先生”，我說我不是先生，我是來學習的。
訓練很苦，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跑步、練、聽課。我不好，跑不快，但我不掉隊。掉隊了再追上。蘇青走的時候，我沒有追上。這輩子不會再讓任何人從我眼前掉隊了。
沈小姐，蘇青沒有白死。我會替活著，替做事。沒能看到的那個中國，我替看。沒能等到的那一天，我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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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守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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