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蘭第一次獨立送信，是十二月下旬的事。沈荷把一封信給，信封上沒有地址，只有一個人名——“林婉秋”。
沈荷說：“送到法租界霞飛路那家咖啡店，給櫃檯後面第三個卡座的人。對方不說話，你也不說話，放下就走。”
春蘭把信揣進口袋，手心全是汗。跟著沈荷送了兩年多的信，自己送是頭一回。
法租界的梧桐樹禿禿的，街上行人裹著棉袍著脖子。春蘭推開咖啡店的門，暖氣和咖啡的香氣撲面而來。沒有看兩邊，徑首走到第三個卡座，一個穿灰棉袍的人坐在那裡，低著頭看報紙。
春蘭把信放在桌上，轉就走。出了門，心跳才慢慢穩下來。站在街邊，深吸一口氣，冷空氣灌進肺裡，冰涼的，但的心是熱的。
阿誠知道了這件事，說了一句“沈小姐放心讓你去了”。
春蘭瞪了他一眼。“我跟著小姐十年了，有什麼不放心的？”
阿誠沒有接話，角彎了一下。春蘭看到那個弧度，臉紅了，低下頭假裝整理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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