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吃完了。春蘭收了碗，退到裡間，把門簾放下來。布莊裡只剩沈荷和趙正兩個人。櫃檯上的油燈換過芯子，火苗跳了一下，又穩住了。窗外的天暗了，南市大街的路燈亮著昏黃的，雪映在玻璃上，白晃晃的。
趙正從大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信封沒有封口，鼓鼓囊囊的，裡面裝著東西。沈荷看了他一眼，沒有拿。
“什麼東西？”
“香港帶回來的。南洋華僑捐的款，一筆給《聲》，一筆給聯合會。不多，但夠用一陣子。”趙正把信封推過來，“還有一封信，是王太太讓我轉的。在香港很好，在一家中學教書，讓你放心。”
沈荷接過信封，沒有拆。放在手邊，用賬本住。“瘦了嗎？”
“瘦了。但神好。香港天氣熱，穿薄衫，看起來比在上海年輕了幾歲。”
沈荷角彎了一下。“本來就年輕。是在上海熬老的。”
趙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涼了，他沒有放下。“沈荷，婚約的事，你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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