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三年一月的最後一天，上海的《新聞報》上登了一篇文章，標題是《中日親善之我見》，作者署名“東亞同文書院教授中村健一”。
李宗明看到報紙，臉變了一下，讓秘書送到布莊。沈荷正在後間看稿子，春蘭把報紙遞給，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文章不長，一千來字。中村寫得很客氣，先談中日兩國一帶水，同文同種；再談經濟合作，互利共贏；最後談文化融，取長補短。
他沒有提東北，沒有提華北，沒有提日本軍隊在中國的任何暴行。他只說好聽的，只說大家聽的。但沈荷看完，後背發涼。
不是因為他寫了什麼，是因為他沒寫的那些東西。不提東北，是因為東北己經是日本的了；不提華北，是因為華北正在變第二個東北；不提暴行，是因為暴行還在繼續。
他不說，但他讓讀者自己去想。讀者想了，有些人會覺得“日本人也講道理”，有些人會覺得“也許真的是誤會”，有些人會覺得“打打殺殺不如坐下來談”。這些想法正是中村要的。
沈荷把報紙放在桌上，手指在“中村健一”三個字上停了一下。“春蘭，這份報紙收好。”春蘭應了一聲，把報紙疊起來，放進屜裡。
趙正來的時候，沈荷把報紙拿給他看。趙正看完，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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