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豔的臉由紅轉白，翕了幾下，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下意識向母親，只見唐花妹正低頭拍哄懷裡的妞妞，拉著個臉不說話。
“那都是老黃曆了，提它幹啥。”李嫂的聲音像塊溼布，試圖拭這凝固的空氣，“紅豔爹媽當然不是那樣的人。”
“我就是打個比方。”王家媳婦的嗓音又尖又細，“紅豔，你得惜福。在孃家住著，該搭把手就搭把手，別總覺得是應該的。你媽年紀也不小了，還要幫你姐帶兩個孩子，不容易。”
紅豔張了張，想說自己今天還買了，想說也幹活了，可那些話卡在嚨裡，像被什麼黏住了。霞投河的事，像塊浸了冰的石頭，沉沉在心口。
霞的死是因為哥嫂容不下，而自己家裡沒有哥哥，只有一個上門的姐夫——這讓不知該慶幸還是該難過。
李嫂見氣氛不對，又開口打圓場：“大家也別這麼說，紅豔遇到難，這是沒辦法的事。但凡有個去，誰願意賴在孃家呢？”說完，特意瞄了唐花妹一眼。
唐花妹始終拉著臉，故意把妞妞摟得更些，佯裝全神貫注地逗孩子。眾人這才意識到說得過了火，紛紛閉上了。
李嫂把兒子放在地上爬。那孩子像只笨拙的癩皮狗，一路爬到王家媳婦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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