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來看啊！都來評評理！”胡秀英索豁開了嗓門，對著聞聲探頭、逐漸聚攏過來的左鄰右舍嚷嚷起來，“林！你個吃裡外的敗家！自家米缸都颳得見底，鍋裡就剩幾個紅薯吊命了，你倒好，大方得很！自家娃兒得嗷嗷，反把那金貴的紅薯白送給別人家的賠錢貨！一送還是仨！我家國攢點家底容易嗎？辛辛苦苦在城裡掙那幾個汗錢，是讓你這麼糟踐的？！”
人群像嗅到腥味的魚，迅速圍攏過來。端著飯碗的、抱著孩子的、拄著柺的，男男，老老，在胡秀英家院門外聚了半個圈。
竊竊私語聲嗡嗡地響起來，目如同芒刺，齊刷刷地紮在林上。
“哎喲，這回是糊塗啊！”住在村口的趙寡婦率先開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撇著，一臉的不贊同，“自家都沒米下鍋了，還顧別人？那盼弟領弟來弟，媽那是違規被抓的！沾上這種事，躲都來不及，你還往上湊？給們吃的，這不是惹一嗎？”
“就是就是！”旁邊一個乾瘦的老頭，大家都他王老頭，是個五保戶，在村裡年齡最大，算得上德高重的老人，他擺出一副“講道理”的模樣，“秀英說得在理。自家男人在外辛苦賺錢，是養家餬口的，不是讓你充大善人接濟‘犯屬’的！這要是讓上頭知道了，說你同包庇，你家老公公的工作還要不要了？連帶咱們村都要跟著吃掛落！啊，你這事做得……太不懂事了！”
“可不是嘛！這年月誰家容易？幾口紅薯那也是救命糧！”一個抱著孩子的中年婦介面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同仇敵愾的責備，“你給出去倒是痛快，回頭你家娃得首哭，誰管你？國知道了，能饒了你？胡嬸子罵你兩句都是輕的！”
人群裡嗡嗡的議論聲更大了，指責像雨點一樣落下來：
“心善也得看時候，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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