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覺得這個繼母在時間管理上的從容，和在督軍府秘書做了那麼多年會議紀要有很大關係——哪些事必須辦，哪些人可以不見，分得清清楚楚。
那些排著隊要給許師長餞行的同僚、故舊、遠親，只選了兩場非去不可的，其餘全推了，理由只有一個：老許要陪家人。
沒有替許師長收拾行裝——知道軍人的行裝自有軍人的規矩，這個做妻子的不懂，也不該越俎代庖。
只是把許師長的常服洗乾淨熨平，放在箱子裡，然後列了一張單子在櫃側：胃藥在左口袋、暖膝的羊護膝在行軍袋夾層、備用的老花鏡在公文包最外側。
沈棠沒有去打擾他們。
只是在最後一天晚上，把那雙新做的千層底布鞋放在父親房門口。鞋底納得實實，針腳比織第一雙時不知齊整了多。鞋裡塞著一張字條，只有六個字：父親，平安歸來。
許師長出發那天，省城的天還沒亮。車站月臺上站滿了送行的人——督軍府派了陳參謀長做代表，林局長帶著林威東站在人群邊緣，幾個許師長舊部從城郊趕來，列隊敬禮。
顧敏之站在月臺上，風把的短髮吹了，沒有去攏。許師長穿著全套軍裝，站得筆首，跟送行的同僚一一敬禮告別，最後走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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