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圈深,格陵蘭島東岸,一座被棄了半個多世紀、原本用於冷戰監聽和早期氣象研究的冰下基地。厚重的冰層和永凍土將它掩埋,只有幾條几乎被冰雪封死的、鏽蝕的通風管道,像垂死巨的呼吸孔,偶爾在暴風雪的嘶吼中,發出空的嗚咽。
基地部,與外面的絕對嚴寒和死寂截然不同。這裡被改造過,暴而瘋狂。原本冰冷空曠的混凝土大廳,如今被各種閃爍著危險紅的、野拼接的伺服機櫃、能量導管、以及散發著詭異生質腐敗氣味的大型培養槽滿。空氣中瀰漫著臭氧、腐、消毒水和一種……類似腦組織過度活躍時散發出的甜腥味混合的、令人作嘔的氣息。牆壁和天花板上,塗滿了扭曲的、混合了電路圖、神秘學符號、二進位制編碼和斯拉夫語瘋狂囈語的暗紅塗。
大廳中央,是一個更加龐大、更加令人不安的結構。它由數層錯的金屬平臺組,平臺中心,是一個向下凹陷的、充滿了粘稠的、不斷冒著氣泡的暗紫生溶的池子。池子周圍,連線著數十手腕細、半明、部有幽藍或暗紅芒流的管線,這些管線像邪惡的樹,扎進周圍的裝置,也刺平臺上七個……“人”的。
那七個人,正是伊萬諾夫和他僅存的、最核心、也最狂信的“淨化者”員。他們被剝去了,赤地浸泡在平臺邊緣特製的、如同金屬棺材般的“連線槽”中,只出頭部。他們的上佈滿了新舊傷痕和手合的痕跡,皮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因為持續的電流和藥刺激而間歇痙攣。每個人的後頸、太、心臟位置,都被暴地植或附著複雜的神經介面和生測,與那些發的管線相連。
伊萬諾夫本人於最中心的那個連線槽。他臉上的鬍鬚糾結,眼窩深陷,瞳孔擴散,裡面佈滿了蛛網般的,但眼神中的狂熱,卻燃燒到了近乎實質的地步,像兩簇在寒冰中跳的鬼火。他死死盯著大廳前方一塊巨大的、由無數塊拼接螢幕組的監控牆。牆上,原本應該顯示著全球七個“神之環”節點同步推進、汙染擴散的勝利景象,此刻,卻是一片刺眼的、不斷閃爍的警報紅和錯誤報告!
東京節點——訊號丟失,汙染核心崩潰,同步中斷!
倫敦節點——活暴跌,同步訊號紊,干擾強烈!
其他幾個節點——紐約、黎、開羅、羅布泊、烏盧魯——雖然仍在肆,但其汙染擴散速度明顯減緩,同步訊號到不同程度的、越來越強的干擾!代表“神之環”網路整穩定的曲線,正在不斷下,近崩潰閾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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