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產隊裡規矩，一家至要出一個壯勞力修水利，王國英家這份擔子，便落在了大伯肩上。
生產隊老小各司其職，一刻不得閒，個個忙得腳不沾地：有人扛著扁擔往河跑，盼著能擔回兩桶水，可漕河遭了大半年的乾旱，河水己經見底；有人蹲在乾裂的田壟裡種菜，靠挑水拼了命想護住那幾株苗，只求能熬過這場大旱；有人揹著竹簍往深山走，一邊找野菜、運氣打野填肚子，一邊砍些枯柴生火做飯、取暖；就連半大的孩子們也不能在大隊的小學唸書了，得揹著揹簍滿山跑著打豬草——生產隊裡僅有的兩頭瘦豬，皮包骨頭的模樣看著可憐，卻也是必須到公社食品站的任務，半分馬虎不得。
“啊~二妹，你是去屋後面的竹林找東西了？”王曾氏抬手用袖口抹了把額角的汗珠，臉上掛著常年勞作的疲憊，裹著的小腳在冬天又凍又疼，強忍著疼痛，卻依舊對著孫出溫和的笑，輕聲開口問道。
爺爺王永貴坐在門檻上悶煙，目掃過肩頭空的揹簍，了好幾下，想說些寬的話，終究還是嚥了回去，只沉沉嘆了口氣，輕輕點了點頭，眼底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嗯，啥子都沒找到。婆~我們去三婆屋頭瞧瞧小弟，看看他醒沒得、好點沒？”王國英麻利地卸下背上的空簍，手就攥住瘦皮包骨的胳膊，不由分說地往三婆家的房門方向拽。
三婆的房門虛掩著，風一吹便輕輕晃悠，王國英手輕輕一推，木門便“嘎吱“一聲開了。三公正坐在火蔸邊旱菸，見祖孫倆進來，知道們是來看三娃的，他默默磕了磕菸袋鍋子，站起轉走了出去，順手帶上門框。
王曾氏快步挪到床邊，看著床上依舊閉雙眼的孫子王國，聲音得極低，幾乎細若蚊蚋：“三娃一首沒醒啊？”一邊輕聲問，一邊小心翼翼地出手，輕輕了孩子的額頭——早上特意過來照看，確認孫子沒發燒，才咬著牙下地掙工分，心裡始終懸著一塊石頭。
“早上醒了的，喝了稀米湯又睡了。”三婆王趙氏瞥了眼敞著的房門，眼神微微閃爍，隨即飛快地朝王國英遞了個眼，著嗓子吩咐：“二妹，去把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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