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隆元年九月的最後幾天，河東的戰事與汴梁的暗流，幾乎同時抵達了微妙的臨界點。
王審琦指揮的宋軍，經過近一月的穩步與拔點作戰，終於在北漢邊境撕開了一道關鍵的口子——攻克了澤州以北、太行隘口的碗子城。此城雖不大，但地勢險要，卡住南潞州、北通太原的一條要道。攻克此城，意味著宋軍在北漢邊境防線上楔了一顆釘子，進可威脅潞州，退可鞏固新防線，侯霸榮在南部邊境的防系出現了明顯的鬆。
捷報傳來，朝野振。趙匡胤當即下旨嘉獎前線將士，並令王審琦“穩守碗子城，休整士卒，廣佈斥候，切監視太原向”，並未催促其繼續深，顯示出依舊穩健的掌控力。但誰都明白，拿下碗子城，宋軍在戰略上己佔據明顯主，侯霸榮的力驟增。
然而，真正的驚雷，並非來自前方戰場，而是起於汴梁城，起於殿前都虞候趙義最信任的圈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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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都虞候公廨，深夜。
燭火將趙義鐵青的臉映照得明暗不定。他面前跪著兩人，一個是面如死灰、渾發抖的程德玄，另一個是臉蒼白、但竭力保持鎮定的劉嶅。地上散落著幾封信和一份賬目抄本。
“說。”趙義的聲音冷得能掉出冰碴，“程德玄，你與‘慶號’的東主陳大人，是什麼關係？你上月休沐，獨自去城西見的‘故’，是不是他？你們談了些什麼？這賬本上記錄的，去年經你手‘核銷’的那批殿前司報廢軍械，最終流向了哪裡？還有，”他拿起一封信，手指因用力而發白，“這封信，是你寫給陳大人，讓他‘近期小心，勿與太原通商’的，作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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