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八，潞州的信到了。
八百里加急的驛馬踏碎了汴京清晨的薄霧，馬蹄鐵在街上敲出急促的悶響。信使滾鞍下馬時，己乾裂出痕，掌心被韁繩磨得皮開綻。軍報只有九個字：
“李筠反，據潞州，僭號。”
趙匡胤在滋德殿接的報。他展開那捲被汗水浸又風乾、邊緣發的黃麻紙，看了兩遍，指腹在“僭號”二字上頓了頓，然後輕輕放在案上，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波瀾：“傳石守信、趙普、趙義。”
三人來得很快。石守信甲冑未卸，顯然早己候著；趙普冠齊整，眼中卻無半分睡意；趙義隨其後，臉繃，目與兄長一即分。
“都看看。”趙匡胤將信紙推前。
石守信第一個拿起，掃過，濃眉一擰，鼻息重了：“果然反了！”趙普接過，細細看了片刻，指尖在“僭號”上輕輕一叩，抬眼看向皇帝，等待下文。趙義最後一個看，看完後，將信紙仔細放回案上，垂手肅立。
“石守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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