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隆元年冬,楚州,運河與淮河匯的咽之地。
晉王儀仗的船隊緩緩靠岸時,楚州碼頭上己是旌旗招展,甲冑鮮明。以楚州刺史、淮水漕運使為首,本州大小員、士紳代表數百人,早己在寒風細雨中恭候多時。場面隆重,禮儀周全,挑不出半分錯。
趙義在劉嶅及一眾扈從的簇擁下,踏著厚厚的紅氈,走下跳板。他換了正式的親王冕服,玄纁裳,雖年輕,但久居高位養的氣度,加上此刻刻意展現的皇室威儀,令人不敢視。
“臣等,恭迎晉王殿下!殿下千歲!”楚州刺史率眾跪倒,山呼之聲震了碼頭。
“諸位請起。”趙義聲音平和,抬手虛扶,“天寒地凍,有勞諸位久候。本王奉旨宣淮南,途經寶地,稍作停歇,一切從簡,不必過於勞煩地方。”
“殿下恤下,臣等佩。然殿下代天巡狩,蒞臨楚州,乃闔州上下之榮。接風宴席及下榻之,己略備薄酌舍,萬殿下賞。”楚州刺史言辭恭謹,態度卻是不容推拒的熱。他是李重進舊部,這番安排,自然是得了揚州方面的授意。
趙義目緩緩掃過在場員,將他們或恭敬、或好奇、或含審視的神盡收眼底,點了點頭:“如此,有勞了。”
接風宴設在楚州城最豪華的“淮樓”。珍饈饌,歌舞昇平,觥籌錯間,盡是阿諛奉承之詞。楚州員們極盡所能,講述著淮南在李節帥治理下的“太平盛景”,百姓“安居樂業”,漕運“通暢無阻”,彷彿不久前泗州發生的民變、貪墨、軍械案,不過是遙遠北邊的一個噩夢,與這富庶安寧的淮南毫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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