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後院繞到前院，跟周王氏說了一聲。周王氏正坐在野梨樹下納鞋底，聽了點點頭：“去吧，別跑遠了，看著栓子，別讓他跑。”顧小小應了一聲，牽著栓子出了院門。
去楊花花家的路上，栓子一路蹦蹦跳跳的，一會兒追蜻蜓，一會兒踩影子，顧小小拽著他，拽得手都酸了。到了楊姨家的草棚子前，楊花花己經等在院門口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頭髮紮了兩個小揪揪，翹在腦袋兩邊，像兩隻小耳朵。手裡拿著一把狗尾草，編了個小兔子，己經編了一半，草在手指間繞來繞去，綠瑩瑩的。
“走吧走吧，我等半天了！”楊花花把沒編完的狗尾草塞進袖子裡，蹦過來，一把拉住栓子的另一隻手。三個人沿著土路往村口走，楊花花走在最左邊，栓子走在中間，顧小小走在最右邊，栓子被兩個姐姐牽著，小短倒騰得飛快，裡還哼著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小調，五音不全的，但調子歡快得很。
太己經升起來了，掛在不遠的樹梢上，金燦燦的，不熱。路兩邊的稻田裡，稻禾綠得發黑，沉甸甸的稻穗彎著腰，風一吹，沙沙地響，像在說悄悄話。遠有人在田裡幹活，彎著腰，看不清臉，只看見草帽在稻浪裡一起一伏的。空氣裡有稻花的清香，混著泥土和水的味道，吸一口進肺裡，整個人都清爽了。
“你聽說了沒？”楊花花一邊走一邊側過頭來看，聲音低了，但眼睛亮亮的，帶著那種“我有秘要告訴你”的神。
“啥？”顧小小問。
“上次那個，周梅花，”楊花花的聲音又低了幾分，幾乎是用氣聲在說，“就你二伯家耀輝定親那天，不是渾發嗎？你知道不？”
顧小小心裡了一下，但臉上沒出來，只淡淡地“嗯”了一聲，問：“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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