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是在第十六天晚上辦的。
全軍說是殺豬宰羊，其實沒有那麼多豬羊。大部分是魚。江裡的魚這幾日被撈上來不，煮幾口大鍋魚湯。魚湯的味道在港灣裡飄散，和前些天的火藥味、腥味不同，卻也蓋不住木頭燒焦後的苦氣。
燈籠掛滿港灣。紅燈籠一盞一盞，從碼頭掛到營帳。燈映在江面上，紅彤彤的，像江水又著了火。
但這一次是燈籠的火，不是真的火。
顧行舟坐在不顯眼的位置，靠角落的一張矮桌旁。桌上有一碗魚湯、兩個饅頭、一杯酒。魚湯裡只有幾片碎魚，湯麵浮著蔥花。喝了湯，吃了一個饅頭，酒沒有。
看著宴席上的每一個人。
最上面的位置，主帥和幾個高階將領坐在一起。他們說話聲音不大，時不時傳出笑聲。沈硯坐在主帥旁邊，姿態從容，偶爾舉杯，偶爾點頭。他臉上帶著一種事正按他所想落位的平靜。
中間的位置是中級軍。他們喝得比上面的人多，大聲說話，拍桌子，互相敬酒。有幾個喝多了，眼眶發紅，不知是醉了，還是想起死去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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