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古隕,化萬,這片他以鑄就的天地,終於有了鮮活的模樣。
日月東昇西落,分出了晝夜晨昏;西季寒來暑往,定了春夏秋冬。東嶽泰山聳立於東,西嶽華山雄峙於西,南嶽衡山臥於南疆,北嶽恆山鎮於北塞,嵩山坐鎮中原腹地。黃河長江奔湧不息,溪澗湖澤星羅棋佈,草木在沃野上肆意生長,鳥在山林間奔走啼鳴,魚蟲在江河裡悠遊穿梭。風過林梢,有松濤陣陣;雨落山川,有溪流潺潺,雄鷹擊長空,猛虎嘯山林,游魚戲淺底,天地間一派生機盎然,卻又終究了一點能與乾坤共、與山河同頻的靈慧。
就在這山河萬里之間,一位神正踽踽獨行。名喚媧,是盤古隕後,天地間殘存的先天靈氣凝聚而的先天神祇。生得人首蛇,勝雪,眉眼間帶著俯瞰眾生的溫,長長的蛇尾劃過大地,便在荒原上留下蜿蜒的壑。走過三山五嶽,看過江河湖海,可無論走了多久,看了多風景,心底的空落,始終揮之不去。
世間生靈,雖有生命,卻只有本能。了便捕食,困了便安眠,遇強則逃,遇弱則獵,困在弱強食的迴裡,看不懂山河壯麗,聽不懂細風低語,更悟不天地玄機。這浩瀚乾坤,茫茫宇,若只有這些憑本能活著的生靈,縱是萬年繁華,也不過是一場無聲的啞劇。
媧行至黃河之畔,停下了腳步。時值春日,黃河水勢平緩,清澈的河面像一面打磨的銅鏡,映出了的影——人首蛇,眉眼溫,長髮如瀑,隨著風輕輕拂。歪了歪頭,河面的倒影也跟著歪了歪頭;彎起角笑了笑,倒影也跟著出了溫的笑意。
一個念頭,如同春雷乍響,在心底轟然炸開。
何不照著自己的模樣,造出一種新的生靈?他們不必有通天徹地的神力,不必有移山填海的威能,卻要有靈慧,有思想,有喜怒哀樂,能與天地共,能與山河對話,能續寫盤古開天之後的新篇。
說做就做。媧俯,從黃河岸邊掬起一捧溫潤的黃土,又摻了些奔騰不息的黃河水,在掌心細細起來。這活兒看著簡單,實則極費心神——要出與自己相似的頭顱,要出能看山河的眼,能聽風雨的耳,能言心聲的口,能辨百味的鼻。還要出能奔跑的雙,能勞作的雙手,能撐起軀的脊樑,能流淌熱的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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