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退下後，葉不凡走進室，在蕭天佑的床邊坐下。這半個月，他放下了所有朝政，吃住都在蕭府。蘇雲裳每天親自熬藥，一天三次，從不假手於人。沈清雪讓人從南疆送來了最好的千年人參，切片含在蕭天佑裡，吊著他的命。耶律明月從北境日夜兼程趕回京城，一路上換了七匹馬，跑死了三匹，鎧甲上還沾著草原的風沙。但蕭天佑的病，不是人參能救的，不是良藥能救的，是年輕時在戰場上落下的舊傷，寒氣肺，積勞疾。閻王爺要收他，誰都攔不住。
蕭天佑緩緩睜開眼睛，渾濁的眼珠轉了轉，看到了葉不凡。他的角了，像是想笑，但己經沒有力氣了。
“陛下，”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湖面，“您來了。”
“朕來了。”葉不凡握住他的手，那隻手瘦得只剩下骨頭，青筋暴，但依然有力。年輕的時候，這隻手握著長槍，在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握著帥印，統領十萬大軍；把葉不凡從死人堆裡扛出來，給了葉不凡第二次生命。現在，這隻手快握不住了。
“蕭元帥，你還有什麼心願未了？”
蕭天佑想了想。“陛下，老夫的心願都了了。看到龍國天下一統，看到陛下為一代明君，看到年輕人接過了老夫的擔子，看到玉娘有了好歸宿，老夫這輩子，值了。唯一放心不下的，是玉娘。”蕭玉娘撲到床邊，握住父親的手，淚如雨下。“爹，兒在這裡，兒哪兒也不去。”
蕭天佑出手，抖著了兒的頭髮。“玉娘，爹對不起你。你小時候，爹不在你邊；你娘生病，爹也不在邊。你恨爹嗎？”蕭玉娘拼命搖頭。“不恨。兒從來沒恨過爹。兒知道爹在做大事，兒為爹驕傲。”
蕭天佑的眼淚掉了下來。“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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