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七年西月，香港迴歸前夕，整座城市像過年一樣。
林昭從機場打車進市區，沿途到都是慶祝迴歸的標語——“香港明天會更好”“歡迎解放軍進駐”……紅底白字，和北京街頭的差不多，只是多了英文。計程車的收音機裡放著《東方之珠》，羅大佑的歌聲蒼涼又溫暖，和窗外的天大樓形一種奇異的和諧。
林昭住進中環的酒店，房間不大，但窗戶正對著維多利亞港。他站在窗前，看著海面上的船隻來往穿梭，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來香港時的樣子——那時候他還年輕，滿肚子心事，站在街頭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現在他五十二了，頭髮白了，肚子也大了點，但站在這裡，心裡踏實多了。
梁志遠約他在中環的寫字樓見面。永昌集團的辦公室在七十樓，電梯快得讓人耳發脹。林昭出了電梯，落地窗外是半個香港島，高樓像竹筍一樣麻麻在地上。
梁志遠己經在會議室等著了。桌上擺著咖啡、茶和一本厚厚的專案畫冊——銅版紙，印得，每頁都是效果圖。
“林先生，您先看看。”梁志遠把畫冊推過來。
林昭翻開。第一頁是中環某舊區改造專案的對比圖——改造前是破舊的老街，招牌歪歪扭扭，電線像蜘蛛網；改造後是整齊的商鋪，落地玻璃窗，歐式路燈，乾淨得像電影片場。
“這是你們做的？”林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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