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師生來的那天，北京正熱。七月的太毒辣辣地曬著，衚衕裡的柏油路踩上去綿綿的，像要化了。
林昭去機場接他們。十五個學生加一個教授，浩浩從到達口出來，每個人揹著巨大的登山包，手裡舉著相機，東張西，什麼都拍。彼得教授走在最前面，個子不高，戴著草帽，穿著一件花哨的夏威夷襯衫，在一群學生中間像個老頑。
“林先生！”彼得遠遠看見林昭舉著的接機牌，快步走過來，出手，“久仰久仰。您那些院子，我在網上看了照片，比我想象的還好。”
林昭握著他的手，覺到他手心很熱。“路上還順利？”
“順利順利。”彼得回頭招呼學生，“孩子們，這位就是林先生，咱們在北京的房東。”
學生們圍過來，七八舌地說“你好”“謝謝”，中文口音五花八門，有的像唱歌，有的像罵人。
林昭安排了兩輛麵包車，把人拉到後海。
三院子都收拾過了。葉知秋提前一週讓保潔徹底打掃，換了新床單新被褥，在每間房裡放了礦泉水和水果。學生們進了院子，像發現了新大陸，放下包就開始拍照——拍雕花的窗欞，拍青磚的影壁，拍院裡那棵老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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