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星醒來時，鼻腔裡充斥著消毒水濃烈到刺鼻的氣味。
意識像沉在深水裡的石塊，緩慢上浮，費力地掙黏稠的黑暗。首先知到的是痛——右腳踝傳來一陣陣沉悶、但持續不斷的鈍痛，像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在骨頭裡緩慢碾磨。然後是冷，醫院的被單漿洗得發，帶著一種無機的冰涼。最後是聲音，儀的嗡鳴，走廊裡模糊的腳步聲，和...抑的泣聲。
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天花板是醫院特有的、死寂的蒼白。轉眼珠，看見楚月趴在床邊，頭埋在自己臂彎裡，肩膀一聳一聳的，但沒發出聲音。夏晴和林小雨坐在牆邊的塑膠椅上，眼睛都紅腫得像核桃，呆呆地看著。唐靜站在窗前，背對著病房，在打電話，聲音得很低，但能聽出語氣裡的凝重。
“...對，韌帶撕裂，脛腓骨聯合韌帶，二到三級...醫生說至要打六週石膏，完全恢復需要三個月，而且...可能會留下後症，影響以後的高強度舞蹈...是，我知道，但現在的輿論...好，我會理，您放心。”
掛掉電話，唐靜轉過。看見蘇晚星醒了，快步走過來，臉上出一個疲憊但儘可能溫和的笑容：“醒了？覺怎麼樣？痛不痛？要不要醫生？”
蘇晚星張了張，想說話，但嚨幹得像砂紙，只發出嘶啞的氣聲。楚月猛地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痕，看見醒了，眼圈更紅了，想說什麼，但哆嗦了幾下，最終只是用力握住放在被子外的手，握得很，很。
夏晴和林小雨也圍過來，眼淚又掉下來。
蘇晚星看著們，目有些遲緩，但很平靜。嘗試了，右腳立刻傳來一陣尖銳的抗議。低頭，看見自己右從腳踝到小，被厚厚的白石膏包裹著，像一截笨拙的、不屬於的樹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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