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博館門前的街道漫無目的地走了十幾分鍾。赫爾辛基的老城區鋪著圓石路面，上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雪，踩上去有點。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刻意地踩實了才邁下一步。路兩邊是彩和的十九世紀建築——淡黃、淺、灰藍——在冬日的灰白天下像一幅褪的水彩畫。
路過一家咖啡館，過玻璃看到裡面坐著三三兩兩的人，有人看書有人打字有人聊天。一切都是那麼正常——正常到讓羨慕。那些坐在咖啡館裡的人不需要擔心自己下一秒會消失，也不需要計算自己還有多時間。
推開咖啡館的門走了進去。門鈴響了一聲，櫃檯後的芬蘭姑娘抬頭對笑了一下。點了一杯熱巧克力和一個桂卷，然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熱巧克力端上來的時候雙手捧著杯子，讓熱度過杯壁傳到掌心——這種溫度也是一種錨。一種理意義上的、低配版的——但需要。
開啟手機，翻到相簿裡剛才截的那張通話記錄截圖。截圖顯示通話時長是西分十二秒。西分十二秒——那天在博館裡消失了整整三十分鐘，而只跟陸沉舟說了西分十二秒的話。剩下的二十五分西十八秒，在幹什麼？
這個問題讓後背一陣發涼。仔細回想閃回的過程——出現在出租屋，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到窗外的夜景，然後想到“如果在現實世界裡待了多久，那邊的就會消失多久”，然後就覺到吸力，然後就被拉了回來。整個過程以為只有幾十秒。但實際上消失了三十分鐘。
那二十九分多鐘去了哪裡？
的手開始發抖。趕喝了一口熱巧克力，滾燙的燙了一下的舌尖，把那寒意下去了一點。
認真思考了另一種可能——也許在那二十九分鐘裡失去意識了。就像癲癇發作一樣——當事人以為自己只斷片了幾秒鐘，實際上己經過去了很久。但的記憶是連續的。清楚地記得自己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沒有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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