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提親的禮數:這個年代提親,講究面實在,不能讓方家挑理,也不能失了自己的面子。得準備兩條好煙,首選大前門,要是能弄到牡丹煙就更面;兩瓶好酒,二鍋頭太普通,得買汾酒或者西酒;兩盒緻的點心,要京八件,用紙盒包裝,看著大氣;兩斤上好的茉莉花茶,北京人就喝這口;再加上一條瘦相間的品五花,過年都難得吃上一回,這樣一套禮,既實在又面,於莉父母肯定滿意。想到這裡,他手指輕輕按車鈴,叮鈴鈴的鈴聲在暮中格外清脆,迴盪在安靜的衚衕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可這份棚的好心,在他拐進南鑼鼓巷,距離四合院門口還有幾十米遠的時候,瞬間戛然而止,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臉上的笑意瞬間消散,眉頭皺了起來。
只見四合院的大門口,三道影一字排開,像三堵不風的牆,把原本就不寬的院門堵得嚴嚴實實,連只貓都鑽不過去。為首的正是三大爺閻埠貴,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領口都磨出邊的灰撲撲中山裝,領口的扣子扣得嚴合,生怕出一點脖頸,臉上架著一副圓框老花鏡,鏡片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塵,看不清眼神,臉上的褶子在一起,原本就明的臉,此刻繃得的,表嚴肅得像是在開全廠批鬥大會,渾著一找茬的架勢。
他邊站著三大媽,這位向來明刻薄。佔小便宜的婦人,此刻更是擺出了撒潑罵街的姿態,雙手叉腰,肚子微微腆著,滿臉橫隨著呼吸一抖一抖的,三角眼裡滿是戾氣和怒火,像是要噴出來一般,抿得的,隨時準備扯開嗓子開罵,一看就是來者不善。
站在兩人後的是閻解,他著肩膀,低著頭,不敢直視前方,兩隻手胡在兜裡,子微微佝僂著,看似怯懦,可角卻藏著一不易察覺的得意與狠,那副模樣,分明是有父母撐腰,覺得吃定了何雨柱,等著看他出醜認錯。
院裡的住戶們聽到門口的靜,一個個像是聞著腥味的貓,陸陸續續從屋裡走了出來,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思,誰都不想錯過這場大戲。前院的王嬸,原本端著一盆剛淘完菜的水,準備倒去院角的排水,走到自家門口,立馬停下腳步,著脖子往大門口瞅,盆裡的水晃來晃去,濺溼了鞋面,都渾然不覺,眼睛瞪得溜圓,滿心都是好奇。
二大媽從屋裡出來,手裡還攥著一把剛擇了一半的韭菜,菜葉上還掛著水珠,看到大門口這劍拔弩張的陣仗,韭菜也不擇了,隨手往門框上一搭,快步走到臺階上站定,眯著眼睛看熱鬧,心裡盤算著待會能說點什麼,刷一刷存在。
後院的李大爺,年紀大了,腳不利索,拄著一棗木柺杖,慢悠悠地從後院挪出來,走到中院,眯著眼睛看了看堵門的閻家三口,又看了看臉沉的何雨柱,輕輕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滿臉都是瞭然,心裡清楚,閻家這是沒事找事,要找何雨柱的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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