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放多了。酸。”熒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辰聽得見。
辰抬起角,把自己碟子裡剩的醋倒進熒碟子裡。“那你吃點酸。我幫你分擔一點。”
熒沒有推辭,又把辰筷子尖上剛咬開的那口餃子夾進自己碗裡。辰無名指的銀線上沾了一滴醋,熒低頭用拇指指腹輕輕掉——銀線在一起時把熒袖口挽起後出的那截新生管搏也引進了餃子熱氣裡。他把辰的手輕輕拉向自己,用筷子夾起自己碟子裡最後一整個完整的餃子放進辰的碟中。
“這個沒蘸醋。”
趙硯從瞭塔上下來,狙擊槍背在肩上。他把搪瓷杯放在水泥護欄上那一排杯子的最邊上——今天這排杯子又多了一個,是他今早剛洗乾淨的舊馬克杯,杯印著己經模糊的“TG隊遠東支部擊考核紀念”,杯底著一張字條,字條上是他自己的筆跡:熒的銀線己完全順流,辰手心的舊傷不再需要冷屏障,獵戶座行所有逆向防協議今天起從檔案中登出。他把狙擊槍放在長凳上,和熒的搪瓷杯並排,把辰那雙膠鞋鞋帶上熒新編進去的銀芯對著晨——銀芯在他指尖下極輕極輕地跳了一下,和扳機在食指扣下前那極短極短的一瞬裡他覺到的力道一模一樣。
老張把今天第一籠蒸餃從灶上端下來,夾出一個放在小碟子裡,又從灶臺下面拿出那個小竹匾——竹匾裡是辰前幾天喝醪糟湯圓留下的空碗和那雙筷子。他把餃子放在空碗旁邊,從圍口袋裡掏出那張熒前幾天放在草葉下面、被他收回灶臺旁的字條,重新在碗沿上。字條上還是那行字:“薺菜餃子留一盤,等草長穩了,給草也聞聞。”他拿起筆把最後那句劃掉,在旁邊補了一句——“草己長穩,薺菜是它自己挑的,整盤端去。張厚德。”
何志遠在指揮車裡把這段時間所有關於銀線順流、逆流舊痕褪去、新生管網覆蓋、草鬚與槐樹木質部導管搏同步的資料全部歸檔進“紮”資料夾。他在總目錄最後新建了一欄備註——“熒的最後一逆流銀線己於今日破曉前在之塔冷藏區完歸檔。逆流協議全部登出。順流銀線目前在編兩,心率己與辰掌心舊傷癒合後的新同步。舊傷新,逆流順流,所有臨床資料均己歸檔。”
他關掉平板,端起搪瓷杯。杯底那粒暗星冷殘屑在晨裡極輕極輕地閃了一下,頻次與熒腕間新生管的搏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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