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劭雖聽嚴道育如此說,心中仍是不安。他命徐湛之暗中監視文帝邊近臣,一旦有風吹草,立刻來報。
元嘉二十八年夏,文帝病又加重了幾分。文帝不能臨朝,只得將政事委託給劉義恭和太子劉劭共同理。劉義恭雖是宗室重臣,卻素來謙退,凡事皆讓著太子。劉劭藉此機會,將許多重要職位換上自己的親信。朝中諸臣,有那見風使舵者,紛紛投靠東宮;也有那剛直不阿者,心中不滿,卻不敢明言。
一日,何尚之字彥德,廬江灊人,歷任尚書。侍中,為人剛正,時任侍中。何尚之見太子專權,心中憂慮,奏文帝:“陛下,太子年,不宜獨攬大權。江夏王劉義恭乃宗室之長,老持重,可委以重任。”文帝覽奏,心中不悅,以為何尚之離間父子,便將其奏章留中不發。何尚之知文帝不納,嘆息而已。
劉劭聞知何尚之奏,大怒,對徐湛之道:“何尚之老匹夫,竟敢在父皇面前進讒!他日朕即位,定不饒他。”徐湛之道:“殿下息怒。何尚之乃先帝舊臣,威甚高。若貿然加罪,恐失人心。不如暫且忍,待其自破綻。”劉劭道:“也罷,且容他多活幾日。”
元嘉二十八年秋,文帝病稍有好轉,能下床行走。他想起多日未與太子共膳,便命人召太子宮。劉劭宮,父子二人對坐。文帝看著劉劭,只見太子面如冠玉,儀表堂堂,心中既欣又憂慮。文帝道:“太子,朕病中,你代朕理政,辛苦了。”劉劭道:“此乃兒臣分之事,父皇不必言謝。”文帝道:“朕聽說,你近來常與方士往來,可有此事?”劉劭心中一驚,面不改道:“兒臣確曾召幾個方士宮,為父皇祈福禳災。兒臣一片孝心,求父皇明察。”文帝道:“朕知你孝順。但方士之言,多不可信。你為太子,當以經史為重,不可沉迷妖妄之。”劉劭道:“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文帝又道:“朕還有一事問你。朝中有人傳言,你在東宮設壇做法,可有此事?”劉劭心中大駭,強作鎮定道:“父皇,此乃小人誣陷。兒臣豈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文帝盯著劉劭看了半晌,緩緩道:“朕也不信。你且去吧。”劉劭叩首告退。出宮之後,劉劭渾冷汗,對徐湛之道:“父皇已起疑心,此事不可再拖。”徐湛之道:“殿下,此時不可妄。陛下雖疑,尚無實據。若倉促行事,反為不。”劉劭道:“那依你之見?”徐湛之道:“殿下可暫且收手,將巫蠱之取出銷燬。待風聲過去,再作計較。”劉劭從之,命嚴道育連夜將含章殿前花圃中的木偶挖出,毀為灰燼。
然而,劉劭不知,有一名宮,曾在夜間偶然看到嚴道育在花圃中挖掘。宮不敢聲張,卻將此事記在心中。這名宮,日後了巫蠱案發的關鍵人。
元嘉二十八年冬,文帝病再度惡化。太醫令束手無策,只能開些溫補之藥,維持而已。文帝自知不起,便召劉義恭。何尚之等大臣宮,商議後事。文帝道:“朕病已深,恐不久於人世。太子年輕,諸卿善輔之。”劉義恭等泣道:“陛下寬心,臣等必竭盡全力。”文帝又道:“太子雖聰明,然急躁。諸卿當多規勸,不可使其誤歧途。”眾人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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