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東宮。夜。
燭火搖曳，將太子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那影子一會兒拉得很長，像一被風吹彎的竹竿；一會兒又得很短，一團，蹲在他腳邊。他坐在書案前，手中握著一卷書，卻許久沒有翻一頁。那捲書還是早上翻開的那一頁，一個字都沒看進去。案上的茶早已涼，伺候的侍換了三次，他一口都沒喝。茶湯從青綠泡到黃褐，又從黃褐泡到發白，他也不在意。
他在等一個人。
門外傳來腳步聲，輕而急促。那腳步聲踩在青石板上，噠噠噠的，像是心裡揣著什麼急事。他的心腹侍衛推門進來，低聲道：“殿下，查到了。四皇子的人連夜遞了摺子，彈劾陸大人‘’之罪，引的是《宋刑統》卷二十二《非律》。”
太子的手微微一。那捲書被他攥出了褶子，他渾然不覺。
“還有呢？”
“四皇子府上今晚燈火通明，刑部、大理寺、史臺……都有他的人出。刑部的劉侍郎在四皇子府待了一個時辰，出來的時候臉很紅，像是喝了酒。史臺的王中丞是從側門進去的，天黑之後才走，沒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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