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走出暗巷的時候，後跟著的不是一個人，是一支隊伍。
不是的，不是任何人組織的——是他們自己跟上來的。蘇念走在最前面，手裡捧著那本淡藍的書，書頁在發，照著的臉，像捧著一盞燈。趙毅走在蘇念旁邊，手裡沒有書，但他的眼睛比任何時候都亮，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值得相信的東西。張維抱著一摞書，摞得比他的頭還高，走一步晃三晃，李想跟在後面幫他扶著，裡嘟囔著“我為什麼要幹這種事”，但腳步沒停。
王苗和陳果手牽著手走在隊伍中間，兩個人都不再發抖了，或者說，還在抖，但不再是害怕的抖——是興，是張，是一種“終於要幹一件大事”的抖。無名走在最後面，慢悠悠的，像在散步。老人閉著眼睛，但角翹著，像是在聽什麼很好聽的音樂。
二十三個謊言命途的玩家走在隊伍最前面。周大勇打頭，他的步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在丈量這片他躲了三年的土地。小圓跟在他後面，手裡攥著一本發的書，那是自己寫的，只有三頁，但每一個字都是從夢裡挖出來的。老孫頭走在隊伍中間，帽子摘了，白髮在風裡飄，像一個老詩人。
更多的人從巷子裡、從地窖裡、從神殿的臺階上走出來，加這支隊伍。他們不全是謊言命途的，有悲傷的、懷疑的、知識的、恐懼的，甚至有幾個戰爭命途的人。他們手裡有書的拿著書，沒書的拿著從地上撿的石頭、木、碎玻璃——不是當武，是當火把。暗紫的幕下，那些石頭、木、碎玻璃反著書頁的芒，像一千顆星星落在了地上。
秩序會的執法隊站在街道兩旁，看著這支隊伍經過。
沒有人攔。不是不想攔，是不敢。不是怕死，是怕自己不知道該站在哪一邊。鐵面男人站在秩序會總部的臺階上，看著林墨走過來，一不。他的手按在困神鎖上，但鎖沒有亮。他看了很久，然後側過，讓開了路。後的執法隊員們跟著側過，像一排被風吹倒的麥子。
林墨走上臺階，經過鐵面男人邊時停下。“你什麼？”問。男人沉默了一瞬，然後說：“陳鐵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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