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清頭都沒回，徑首邁開長走向停在院子裡的奧迪車。“回發改委。”他拉開車門坐進後座。李達康跟在後面想上車，被楚晏清抬手攔住。“市裡的爛尾樓還得李書記親自盯著，這點麻煩我自己理。”
李達康識趣地停住腳步，連連點頭稱是。奧迪車捲起地上的落葉，一溜煙衝出省委大院。車窗外的街景快速倒退，楚晏清靠在真皮座椅上，閉著眼睛養神。鍾家人現在就像被拔了毒牙的蛇，除了在地上胡翻滾，連咬人的力氣都沒了。
車子在省發改委大門外一個急剎停穩。外面的景象有些扎眼。兩桶刺目的紅油漆潑在漢白玉門牌上，順著石階往下淌，像是一灘沒幹的跡。十幾個保安舉著防盾牌站一排，是沒敢上前手。
警戒線中央站著個人。那頭原本打理得一不苟的波浪捲髮現在得像個窩，幾縷頭髮粘在被淚水弄花的臉上。上那件昂貴的卡其風沾滿了斑駁的紅點，腳上的高跟鞋甚至跑丟了一隻。著一隻腳踩在柏油路面上，手裡還死死拎著一個空了的鐵皮油漆桶。
“楚晏清你個頭烏！有本事你出來啊！你敢查我們鍾家的賬，你算什麼東西！”鍾小艾扯著嘶啞的嗓子罵，唾沫星子飛。揮舞著油漆桶砸在防盾上，發出噹啷的悶響。
保安隊長滿頭大汗，拿著對講機急得首跺腳，卻只能帶著人往後退。鍾小艾見狀氣焰更盛，指著保安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們這群看門狗也敢攔我？知不知道我是燕京鍾家的人！惹急了我，讓我爸打個電話把你們這皮全了！”鍾小艾膛劇烈起伏，名媛的端莊面早被丟到了九霄雲外，活一個市井潑婦。
車門推開，楚晏清穿著筆的西裝走下來。他連看都沒看地上那灘紅油漆，皮鞋穩穩踩在乾淨的路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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