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大步流星地過門檻，上那件沾著工地灰塵的舊夾克連都沒。他那張常年板著、寫滿嚴厲的臉龐，此刻卻像是喝了二兩燒酒，從裡到外著一按捺不住的紅。
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他一把推開，門軸發出吱呀一聲悶響。他連敲門的規矩都顧不上了，剛邁進半條就大著嗓門喊了起來。
“楚總指揮！大喜事啊！”李達康揮舞著手裡一卷的工程進度表，大踏步走到辦公桌前，唾沫星子都快飛到了桌面上，“京州城南那三個最大的外資爛尾樓，今天早上全盤盤活了！下個月的GDP，穩了！”
楚晏清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手裡正把玩著一支派克金筆。他抬起頭，深邃的眸子掃了李達康一眼，沒有接那茬報喜的話，只是出左手往下了，示意他先坐。
接著，楚晏清手按下了桌上那部黑保座機的擴音鍵。修長的手指在按鍵上敲出一串數字，作著渾然天的從容。嘟聲只響了半下，電話就被那邊秒接了起來。
“楚總指揮，您有什麼指示？”
電話那頭傳來省財政廳局長劉長明略帶音的討好聲。那聲音著十二分的恭敬，連呼吸的節奏都刻意低了。
楚晏清靠向真皮椅背，手裡的鋼筆在指尖轉了一圈，金屬筆管在燈下劃出一道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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