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害怕。我怕的是魯元。
我想起三歲那年，劉邦第一次帶去趕集。穿著我給做的小花襖，扎著兩個羊角辮，像個雕玉琢的娃娃。劉邦把架在脖子上，就咯咯地笑，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舉得高高的，生怕別人看不見。那天回來，興地跟我說：阿母，阿父說等我長大了，要給我買好多好多糖葫蘆，還有糖人，還有會跑的小泥馬。
我著的頭，心裡又酸又甜。那時我以為，劉邦就算不是個好丈夫，也會是個好父親。可他走了，一走就是三年，杳無音信。
去年冬天，沛縣下了場大雪，把屋頂都塌了一角。我抱著魯元，守在風的屋子裡，聽著外面呼嘯的北風，覺自己快要凍僵了。魯元半夜發起高燒，小臉燒得通紅，裡不停地喊阿父，阿父。我揹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鎮上的醫館跑，雪沒到了膝蓋，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醫館的老大夫給魯元開了藥，又嘆著氣說：呂雉啊，你一個人家，帶著孩子不容易。劉邦要是還有良心，就該回來看看你們。
我沒說話，只是抱著魯元，看著藥罐裡的藥咕嘟咕嘟地冒泡。我知道劉邦不會回來了。他現在是，是赤帝之子，邊有無數計程車兵和謀士，怎麼會記得沛縣還有個老婆和兩個孩子？
可魯元不信。每天都會跑到門口的梧桐樹下，踮著腳尖往村口。有時候一等就是大半天，直到太落山，才蔫蔫地回來，裡嘟囔著：阿父怎麼還不回來？他是不是忘了魯元了？
我著的頭，說：阿父沒忘，他在外面給魯元掙糖葫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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