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裡,守著這座小院,看桂花開了又落,月圓了又缺,日日獨居,夜夜孤眠,將心事深埋心底。而他,亦從未走遠,默默守在這古巷周遭,晨昏等候,日暮遙,從未放棄,從未走遠。
如今重逢,前塵往事緩緩釋懷,那些年的執拗與賭氣,如今想來,只覺得滿心憾。若是當初有人肯低頭一句,若是當初彼此多一分諒,便不會蹉跎這三年時,不會獨自熬過無數個孤寂日夜。
可世事從來沒有如果,錯過已然錯過,憾已然留存。所幸兜兜轉轉,兩人依舊還在原地,依舊未曾放下彼此。
夜漸往深沈走去,天邊月緩緩向西邊沈落,巷子裡的燈籠暈也漸漸和下來。老桂樹依舊落英繽紛,暗香浮,充斥在空氣裡,溫又纏綿。
沈落月心緒漸漸沈澱下來,紛的念頭慢慢歸於平靜。終於想明白,不必糾結過往憾,不必畏懼未來無常。緣分既然讓兩人再度重逢,心結既然已然慢慢解開,便不該再固執退,不該再辜負這份深沈守候。
歲月已然蹉跎太多,餘下的時,該學著坦然面對本心,學著接納這份遲來的意。不必急於求,不必刻意強求,就這般順著心意,慢慢相,慢慢靠近,讓桂香見證意,讓晚風平過往傷痕。
緩步走至案前,桌上擺放著素箋與筆墨,燈火映著潔白紙頁,泛著溫澤。沈落月沉默片刻,抬手執起筆,蘸了些許墨,指尖輕輕落在素箋之上。心事翻湧,無從訴說,唯有藉著筆墨,將心底紛愫、半生憾與此刻心緒,悄悄落筆紙上。
筆尖緩緩遊走,墨痕淡淡暈開,沒有華麗辭藻,只寫下秋夜桂庭、月孤樓,寫下遙遙佇立的影,寫下心底深藏的容與,寫下那些未曾說出口的牽掛與憾。一筆一畫,皆是心事,一字一句,皆是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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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七十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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