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皮
夜如墨，尋村的後半夜靜得讓人心慌，唯有偶爾掠過林梢的風聲，帶著未散的泥土腥氣。
我蹲伏在村口那株老槐樹的影裡，繁的枝葉將我的形遮得嚴嚴實實。視線所及之，是那條被雁姑娘明令止取水的暗渠。
月影偏移時，三個鬼祟的人影到了溪邊。他們拎著鋤頭和鏟子，腳步放得很輕，卻由於驚惶而在石間踢出了零星的脆響。他們在暗渠旁蹲下，沒有任何談，只悶著頭挖掘，開了那些前幾日才被堵上的口子。
溪水重新流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夜裡，卻像是一道裂紋，在雁姑娘苦心營造的“生機”上狠狠劃了一刀。
我握了手邊的樹枝，糙的樹皮刺著掌心，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勒出青白的痕跡 。
藉著慘淡的月，我看清了其中一個人的臉——那是前兩天還在診位前，誠惶誠恐問著“斷藥之後會不會反覆”的村民。
那一刻，我本該躍下樹頭，或者立刻回房稟報陸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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