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最後一抹金輝沉海平面時，後甲板的鬥鯧終於全部倉。
五個人癱坐在冰冷的艙板上，連抬手汗的力氣都沒了。汗水混著海水和魚粘在上結鹽霜，胳膊因為反覆搬運魚筐腫得發亮，每一下都牽扯著酸脹的。冰倉被四萬多斤斗鯧塞得滿滿當當，最上層的魚筐幾乎頂到了艙蓋，隙裡都塞滿了碎冰，散發出刺骨的寒氣。
許建軍把最後一個菸頭摁滅在船舷的鐵盒裡，聲音沙啞得像砂紙：“不能再走了。現在開夜船回碼頭，最要六個小時，咱們幾個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掌舵容易走神，太危險。”
許明靠在冰倉門上，頭歪著差點睡過去，聞言猛地驚醒，連連點頭：“對，太困了。我剛才搬筐的時候，差點連人帶魚摔進去。就在海上拋錨吧，睡一覺明天再走，反正魚都冰好了，晚一天沒事。”
李偉直接躺在了空魚筐裡，四肢攤開，發出滿足的喟嘆：“累死我了！這輩子沒幹過這麼累的活，但也沒見過這麼多的魚獲！今晚說什麼也不趕路了，誰勸都不好使。”
劉德柱著發酸的肩膀，看向一直沒說話的許煜：“小煜，你拿主意。”
許煜抬頭了夜空，繁星滿天，海風平穩，浪頭只有半米高，正是拋錨的好天氣。他又掃了一眼滿倉的銀，角勾起一抹淺笑：“行，原地拋錨過夜。咱們班守船，兩個小時一換，我和李偉第一班，爸和哥第二班，德柱哥你值最後一班，後半夜最困，你多擔待點。”
沒人有異議。大家簡單用海水衝了衝上的汙漬，啃了兩個冷饅頭，就各自鑽進船艙休息。船艙裡瀰漫著淡淡的海腥味和汗味，但沒人在意，沾到枕頭的瞬間，此起彼伏的鼾聲就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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