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榆哭夠了，鼻尖還紅紅的，睫上掛著一點沒乾淨的淚珠，亮晶晶的。偏過頭，把臉轉向沙發的靠背方向，留給祈淵一個後腦勺。頭髮有些了，幾縷碎髮在臉頰上，耳廓從髮間出來，還是紅的，從耳垂一路紅到耳尖，像兩片被晚霞染過的雲。
“你現在不可以看我。”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剛哭完特有的鼻音，黏黏糊糊的，像泡了水的棉紙，塌塌的沒什麼力氣。語氣倒是兇，兇得很心虛，像一隻炸了的小貓，明明已經被人抱在懷裡了，還要假裝自己很厲害。
祈淵沒有拆穿。他靠在沙發上，目落在的後腦勺上，看著那一小撮翹起來的碎髮。他的角彎著，眼底的溫溫的。
突然，手機響了。
阮榆從茶几上過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媽媽”兩個字。愣了一下，這才想起自己昨晚沒回家，也沒給家裡打電話。深吸一口氣，接起來，聲音努力裝得很正常：“喂，媽媽。”
溫嵐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不不慢的，帶著一種當媽的人特有的、看似隨意實則步步的語調：“木木，你昨天沒回來？”
阮榆的手指不自覺地攥了手機，指節微微泛白。張了張，腦子轉得飛快——不能說在祈淵家，絕對不能說。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隨意一些：“嗯，媽媽，我在江瓊家呢。昨天玩得太晚了，就在家睡了。”
說完心虛地抿了抿，臉上的溫度開始往上升。說謊的時候會臉紅，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溫嵐一眼就能看穿。好在這是電話，不是影片。溫嵐在那邊“嗯”了一聲，又囑咐了幾句“注意安全”“別給人添麻煩”“早點回來”，阮榆一一應了，語氣乖巧得像個小學生。掛了電話，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兩秒，然後把手機扣在沙發上，撥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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