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榆把最後一張設計圖收進資料夾，站起來了個懶腰。腰有點酸，脖子也僵了，畫了一下午，中間只起來倒了一杯水。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快六點了，窗外天已經暗下來，梧桐樹的廓在暮裡變得模糊。
把資料夾塞進包裡，下了樓。一樓的長桌上還攤著幾份樣品，旁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早就涼了，咖啡漬在杯壁上留下一圈一圈的痕跡。林坐在工作臺後面，手裡拿著一個剛做好的蠟模，正對著燈檢查細節。今天穿了一件灰的衛，頭髮紮低馬尾，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整個人看起來很學生氣。
“。”阮榆走過去，在桌子邊停下。
林抬起頭，看到阮榆，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把蠟模放下，站起來，張開手臂。阮榆走過去，兩個人抱了抱。林的手臂瘦瘦的，骨頭硌著阮榆的後背。抱得很，抱了兩秒就鬆開了，退後一步，看著阮榆的臉。
“歡迎回來哦。”林笑了笑。
阮榆也笑了。沒有問林爸的事，林也沒有提。兩個人就在工作臺旁邊站著聊了一會兒——印表機又出了什麼問題，最近接了幾個小單子，王士對上次的設計稿很滿意，還想再訂一套。聊著聊著，外面的天徹底黑了，巷子裡的路燈亮起來，橘黃的過窗玻璃落在地板上，像鋪了一層碎金。
“那我先回去了。”阮榆拎起包，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林。
林已經重新坐回工作臺後面了，正拿著一把小銼刀修蠟模的細節：“嗯，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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